2012年8月10日,浙江卫视《中国好声音》第五期。一个皮肤黝黑的彝族姑娘站在盲选舞台上,先用一段悠扬的彝语山歌《不要怕》铺开,紧接着无缝切换到英文金曲《I Feel Good》。山歌的苍凉与英文歌的狂放同框——这本身就是一场“文化地震”。四位导师齐齐转身,庾澄庆激动高呼“Jesus!灵魂出窍啦!”,刘欢更是当场说出“你的女儿以后会比我们这些人更强!”。可十多年过去,那个被捧上神坛的“黑珍珠”,为何又成了全网群嘲的对象?
一夜爆红:从大凉山到聚光灯下
吉克隽逸,原名王隽逸,1988年出生于四川省凉山州甘洛县。妈妈是她的音乐启蒙老师——小时候妈妈会给她讲每首外国歌曲的时代和背景。大学她学的是艺术设计与制作专业,毕业后却选择去酒吧唱歌。2011年5月,她成了“北漂”,最困难时一晚跑5个酒吧,只为交上每月3000元的房租。有一次发烧深夜起来烧水,水洒在腿上烫出水泡,“我坐在地上就开始哭”。正是这份经历,让她在《中国好声音》的舞台上唱出《不要怕》时格外有说服力——《不要怕》由莫西子诗创作,三个字的彝语吟唱,唱的是一个女孩在北京冬天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。而《I Feel Good》则是她在酒吧唱了无数遍的“看家本领”。一静一动之间,四位导师为她“争得面红耳赤”。最终她选择了刘欢,一路拿下刘欢组冠军、全国季军。同是《中国好声音》季军,第二季的萱萱如今几乎淡出视野,而吉克隽逸却一度商演报价飙到42万一场,比同期吴莫愁还高8万。同样从选秀出发,有人被遗忘,有人被记住——记住的方式却未必是当事人想要的。
“淳朴”人设下的裂缝
节目里,她讲妈妈为了照顾自己放弃音乐梦想,讲自己从大山走出来。可成名后很快被网友扒出:全身名牌、爱马仕包包、香奈儿外套。商演报价42万一场、代言费600万——与舞台上那个“大山女孩”形成巨大反差。这种反差在2021年《乘风破浪的姐姐2》中达到顶点——她在节目中直言自己“一年没吃过一口米饭”导致抵抗力下降瘦到80斤,又在另一场合说“在北京买不起房”。一边是奢华生活,一边是“卖惨”叙事,网友的耐心被消耗殆尽。有评论指出:吉克隽逸的争议本质上是“人设”与真实之间的落差——节目需要“大山里的淳朴女孩”这个故事,而她本人也配合演出了这个版本。
争议的另一面:不可否认的唱功
但平心而论,她的业务能力在同届学员中确实能打。从《彩色的黑》到《海洋之心》,从央视春晚到格莱美——她的嗓音辨识度在华语乐坛独一份。对比同届冠军梁博——夺冠后选择沉寂、几乎消失在大众视野——吉克隽逸选择了另一条路:持续曝光、持续输出。只是当“话题”盖过了“作品”,当争议的声量超过了音乐本身,再好的嗓子也容易被杂音淹没。据接近吉克隽逸团队的知情人士向媒体透露,她从未主动策划过“大山女孩”的人设标签,节目剪辑和媒体渲染在其中起到了相当大的放大作用。
为什么偏偏是她“翻车”了?
同样是从《好声音》走出来的选秀歌手,张碧晨靠OST稳扎稳打,周深靠作品持续圈粉,而吉克隽逸却在“炫富”和“卖惨”之间反复横跳。深层原因或许有两个:一是身份标签的错位。观众对她的认知始终停留在“彝族大山女孩”的初始印象上——一旦她的生活方式与这个标签不符,就会被解读为“背叛”。而她自己似乎也没想清楚——到底要做“国际范儿女王”还是“淳朴彝族姑娘”?两个身份在她的公众表达中来回切换,造成了认知混乱。二是作品续航力的不足。成名后她最出圈的不是新歌,而是综艺言论和八卦争议。一个歌手如果没有持续的作品锚定公众记忆,就只能被公众记忆里的“人设”所锚定——而人设是最脆弱的。据某音乐行业评论人在分析中指出,吉克隽逸的嗓音条件和舞台表现力在同期选秀歌手中属于顶尖梯队,但后续音乐作品的市场传播度未能匹配其初始热度,导致公众对她的认知更多停留在综艺话题而非音乐作品层面。
从个人故事到行业现象
吉克隽逸的故事,远不止一个人的高开低走。它是选秀造星机制的一个典型样本——节目需要故事,选手配合演出,观众为叙事买单。可当节目结束、热度退去,那个被包装出来的“人设”就成了艺人身上摘不掉的标签。它也是互联网舆论生态的一个切片——十年前把她捧上神坛的是同一批人,十年后把她钉在耻辱柱上的也是同一批人。据某文化研究学者在分析中指出,选秀节目制造的“人设”本质上是一种简化认知的符号,它让观众在短时间内建立情感连接,但也剥夺了艺人作为复杂个体的表达空间——一旦真实行为与符号不符,舆论的反噬往往比捧红时更加猛烈。
十三年过去了。那个唱《不要怕》的女孩早就不是当初的她——可观众记忆里的她,却从未变过。 也许真正该问的是:我们到底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人?是一个永远停留在2012年夏天、永远“淳朴”的符号,还是一个会成长、会变化、会犯错、会复杂的活人?
如果是你,你愿意被一个标签定义一辈子吗?评论区聊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