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篮球是圆的，什么奇迹都能发生。但今年八月中旬在杭州刮起的这场“台风”，愣是把咱们北大男篮的卫冕梦吹得七零八落。直到现在，我手机里还存着那天在现场拍的视频，每次翻出来，心里头还是堵得慌，就像吃了个没熟透的柿子，涩得很。
那天是8月22号，处暑刚过，杭州热得跟蒸笼似的。亚洲大学生篮球联赛四分之一决赛，北京大学对阵日本的白鸥大学。讲真，赛前我是真觉得咱北大有戏，毕竟队里那几个小伙子，那身体素质，往那一站就跟小铁塔一样。但篮球这东西，真不是光靠块头大就能赢的，日本球队那股子韧劲儿，你不得不服。
比赛一开始，咱北大确实打得挺顺，内线凿，外线投，首节还领先个几分 -9。但那时候我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，白鸥大学那帮人，虽然落后，脸上一点不慌，就跟他们那个后卫佐藤凉成似的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你看不出他是喜是怒，就知道他运着球，不紧不慢地组织 -1。结果到了第二节，噩梦就来了。
那天的转折点，来得太快，快得让人连骂街的功夫都没有。
先是王浩霖，在一次拼抢篮板的时候，落地没站稳，脚踝直接崴了个九十度，当时他就趴在地上，拳头使劲砸地板，那砸的不是地板，是咱北大球迷的心啊。还没等我们回过神来，汪志鹏也伤了，俩人都是内线的顶梁柱，这一下，北大禁区就跟被捅了个大窟窿一样 -1-4。
趁着这机会，白鸥大学那帮小个子，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，“哗”一下就冲起来了。就那第二节，他们愣是打出一波14比0的进攻高潮 -4。当时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宁波老哥，他是来看热闹的，扭头跟我说：“伢儿，这北大队悬咯，冇得内线，就像炒菜冇得盐，寡淡得很。” 这话糙理不糙，真就这么回事。
但那天，有一个人没放弃，就是北大那个“独苗”——昂萨尔。这小伙子是真横啊，不管面前站着几个人，抱着球就往里杀，那眼神，就跟要吃了对方一样。全场他愣是砍下了30分 -1。有一球他突进去，在空中跟对方中锋撞了个满怀，整个人都横着飞出去了，球还是被他扔进了篮筐。那一瞬间，全场都安静了，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。那掌声，是送给他的，也是送给北大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的。
说实话，我看了二十年球，最怕的就是这种“英雄悲歌”的场面。昂萨尔越准，就显得北大其他人越沉寂。白鸥大学那配合，打得跟教科书似的，球在人手上停留不超过两秒，导来导去，最后总能在空位出手。佐藤凉成那晚送出了11个助攻，把全队都盘活了 -1。这就是人家日本大学生篮球的厉害之处，五个人在场上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而我们，更多时候是靠着昂萨尔一个人拿着大刀在冲锋。
最后比分定格在71比91 -1-5。输了整整20分。比赛结束的那一刻，昂萨尔站在场中央，双手撑着膝盖，汗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他没有哭，甚至没有太多表情，就那么看着比分牌。那一刻的眼神，真的比比分本身还刺眼，那是一种无力感，一种明明使出了全身力气却还是够不着天花板的绝望。
退场的时候，我听见有几个北大的学生在喊口号，“北大加油”、“昂萨尔牛逼”，喊着喊着声音就哑了。有个女生一边拍手一边哭，旁边她男朋友搂着她，嘴里念叨着“没事没事，明年再来”。可我们都知道，有些人的大学生涯，可能就这么一场关键的淘汰赛，错过了，就再也没有明年了。
回过头再看这场08月22日的比赛，你会发现它像一面镜子。白鸥大学赢球后，直接奔着冠军就去了，后来听说他们半决赛跟清华死磕，那是后话 -2。但对于北大，这场失利带来的阵痛，恐怕要持续很久。不是说输不起，是那种明明有机会，却被伤病和对手的团队篮球上了一课的憋屈感。
这大概就是竞技体育最残酷也最迷人的地方吧。 它不看你名气多大，口号多响，只看你在那四节时间里，能不能把那个该死的球放进篮筐。昂萨尔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，成了那夜的“空砍群主” -1。但篮球，终究是五个人的运动。
如今几个月过去，不知道那两个受伤的兄弟恢复得咋样了。反正那天的事儿，我是忘不掉了。每次刷到关于亚洲大学生篮球联赛的视频，我都会停下来看两眼，总希望能再看到北大这批孩子，从哪里跌倒，就从哪里爬起来。毕竟，青春嘛，总要交点学费，只是这学费，交得人心疼。
希望下次再写这样的文章，我是带着笑，而不是像今天这样，心里头还泛着那年夏天的苦涩。
